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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10 潮湿之旅(2)那天我从梦中醒来时,钟敲了十二下,正是十二点。我眨了眨眼,看见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,我坐起来,身后是一张陌生的床。我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盏油灯,火焰一动不动。房子并没有房顶,无色的天空忽而飞过冰一样的云,方桌上倒放着一个酒杯,他向方桌旁的门走去,门虚掩着,散发出奇怪的香味。他打开门向其中张望,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,有昏暗的灯光,屋的中央是一个水池,他走进屋子,靠在水池的边沿试图了解其中的水,他只看见了自己的倒影。房间某处有东西在静静地燃烧,然而房间四周都是青色的墙,他十分奇怪,同时无端产生一种预感:多年之后自己会再次来到这个青色的水池旁,并重新向其中张望。许久之后他离开了水池,当他再次面对青色的墙时,墙上的一只钟开始逆时针走了起来,他想也许这就是一直在静静燃烧的东西,然而一个人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考。他正在面对的是一个人的背影,他吃了一惊,并向后退去,背影没有变化.他悄悄绕过水池的一侧,确认那个人没有发现后,推开了门,一只脚轻轻地跨了出去.就在此时,墙上逆时针走的钟突然敲响起来,背影迅速地转过身来.他夺路而逃,从镜子中看见背影就在自己的身后,慌忙之中他把一个放在方桌上的紫色花瓶碰倒,花瓶掉下方桌,在地上摔碎.他并没有注意到花瓶.冲出眼前的门后,他来到了一部电梯旁,他匆匆进入电梯,电梯门无声地闭合后,巨大的机器发出低沉的响声,载着他向无尽的深渊驶去. 我住在一个古旧的小镇里,我最好的朋友-车瓜瓜-是一个旅行家,他擅长火车加徒步的十九世纪旅行方式,从不坐汽车或飞机.他四海为家,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,所以我只是他数不清的朋友之一.我们相遇在小镇的一个杂货铺里,那时他正在仔细观察墙上的一只木钟,他戴着灰色的帆布帽子,背着轻便的旅行包,手臂上的皮肤因为充足的日晒而发出光泽.我们互相欣赏,并很快成为了朋友.那天晚上我们光顾了小镇最古老的一家餐馆,车瓜瓜说他将在小镇停留四个小时,之后坐晚十一点的火车去下一个目的地:屏山.我们度过了一段很好的时光,之后我送他到了小镇火车站,并目睹他离去. 他感到电梯下落的越来越快了,甚至让他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在下降还是上升,只听见风在耳边擦过.可他又听见了表针在耳边一下下跳动的声音.片刻之后这种声音又被自己的心跳取代. 两个星期之后的一天,我收到了一张来自屏山的明信片,正面是一张风景照片:远处隐约可见迷雾中的山岭,近一些是奇特的树木,一个写着"屏山欢迎您"的牌子竖在茂密的植物之中.反面除了我的地址外,只贴着一张珍奇鸟类的邮票,不过明信片很明显是来自车瓜瓜的.我可以想象他那时大概已经登上了离开屏山的火车,眼睛望着窗外缓缓移动的风景,皮肤在阴沉的天气下仍然保持着光泽。在火车的外面,雨不知不觉地下了起来,使铁轨的尽头隐没在迷离的烟雨之中。 他醒来时,眼前是一座山谷。他艰难的站了起来。草是绿的,带着露珠,蹭在脚上凉爽而舒适。在他的身后,有阳光从山谷的一侧射进山谷,呈现出某种壮丽,天空中有乳白色的云在翻滚。眼前的世界广阔得让他不知所措。草是向一边倒的,说明此处有风常年刮过,他在常年有风刮过的山谷中徘徊着,直到有一天,他忽然感到有东西正从他头顶飞过,他抬头看见一群硕大的没有头的鹰,他从没看见过没有头的鹰,鹰的翅膀在草地上投下一片片巨大的阴影,巨大的气流几乎把他吹起,他抱住头,直到没有头的鹰默默消失在远方的山谷。在鹰的翅膀的阴影下,他感到了某种孤独。 没有车瓜瓜的日子,我乐此不疲地过着平淡的生活,就像他出现之前那样。每天早晨我享受着小镇居民享受多年的根深蒂固的娱乐方式:我坐在离家不远的废弃工厂内的水泥墙上,与小镇居民一起看着阳光撒在小镇唯一河流的上方,朝阳的出现意味着一天的开始.晚上我定时阅读报纸,睡觉之前更换日历.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alohaleon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EE56CC3FC0B0C053!263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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