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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ly 24

    潮湿之旅(2)

    废弃的水泥厂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,这是一片长方形的空地,在远处一座二层的砖房立在废墟之中,它少了一面墙,因此我可以看到房间里放着砖色的木质沙发以及裸露的弹簧.
    一层堆满了碎石以及木片,一棵繁茂的树透过窗户进入屋内人的视野.从一层只有一种途径可以到达二层, 那需要利用藏在燧石堆下的绳子.每次我用完绳子,就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回原处。然而有一天,当我翻开碎石堆,要把绳子放进去时,夕阳正好发出了紫色的光芒,我忽然想起了车瓜瓜,我揣测如果他也可以坐在砖房看一看这夕阳,该有多好。我们可以用绳子吊上去几瓶冰凉的橙色汽水,然后一边喝汽水一边注视着影子从深红变为紫色,又变为蓝色,那时候,车瓜瓜手臂上的皮肤将会因为夕阳与橙色汽水而更有光泽,他的脸上会因为舒适而出现微笑,他可以继续给我讲他在世界各地遇到的种种奇异经历。想到这里,我飞跑回家,开始给车瓜瓜写一张明信片,我写道:紫色夕阳,可以坐在砖搂墙上看看,橙色汽水管够,回来一起。 给我远方的朋友车瓜瓜 我把明信片放进邮箱前,才注意了一下图片的内容:一个紫色的花瓶,花瓶中一株白色的花正在绽放。
     没有头的鹰
     飞来又飞去
     山谷的风
     在寂静中穿行
    他听到悠扬却不押韵的歌声,他停下了脚步。
    “谁在唱歌?”
    他看见山谷的尽头一些白色的东西正在滚动,像是云做成的皮球。他走上前去,远方一个头戴尖皮帽的牧羊人正吹着口哨走来,牧羊人的脸上写满阳光。牧羊人看见了他
    停停又走走
    走走又停停
    朋友 我看见了你
    如果你也看见了我
    不妨也吹一声口哨
    “可我并不会吹呀。”他说,带着一丝忧伤。然而,他的心里着实为有了这样一个伙伴感到高兴。他看见牧羊人身材不高但十分健壮,各处的皮肤发散着光泽。
    “我来教你吹口哨吧。”说完,牧羊人吸了一口气。高亢而嘹亮的口哨声一直传到了天际,青草也随之沙沙作响。这时,那些云做的皮球也像受到了召唤,纷纷向他们滚来。
      他这才想起问牧羊人:那些是什么?
      “是羊。”
      运作的皮球越滚越近,他也越来越吃惊。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大而肥硕的羊,小羊比大象还要大,大羊则像一个个热气球,他感觉到从羊的鼻孔中呼出的温热气息。
       “只要吹一声口哨,我就会来到你身边,羊也会。”
        于是他在那个没有时间的下午学会了吹嘹亮的口哨,口哨声在山谷中回荡了很久,直到紫色的夕阳盘旋到山脚下,哨声仍就保持了永恒的清晰。当太阳完全消失时,他与牧羊人还靠在一只羊的肚子上。他们仰望着蓝宝石般的天空,夜的宁静催化了满天星斗的闪烁,青草窃窃私语。在夜的笼罩下,他和牧羊人头枕着硕大的羊的乳白色羊毛,在瞬间沉沉睡着。第二天太阳终于照常升起,羊群在一瞬间沸腾起来,羊群们立刻开始吃身边的草,如果草被吃光了,它们就会互相吃身上的毛,牧羊人一醒来就整理好了东西,他要赶着羊去有溪流与百合的河滩吃草。牧羊人很轻的吹了声口哨,这口哨声曾一度在他的梦中出现,羊群默默地跟随着牧羊人离去。此时他梦见自己正躺在一个白色的房间中,口哨声正从房间唯一的一扇窗外从容地传来。
     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收到车瓜瓜及时地回复。这样过了一个星期,当我再次独自看到美丽的紫色夕阳时,也不再去想车瓜瓜的事了。这天我买了两瓶橙色汽水,仍旧一个人爬上破旧砖楼的二层,我正要坐下喝汽水时,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,二楼的地板上静静地放着一张明信片,我兴奋地拿起来,明信片上一个字也没有写,然而背面却印着一个紫色的花瓶,花瓶和我寄给他的明信片上一模一样,只是瓶中没有绽放的白的花朵。我想,如果明信片来自于车瓜瓜,那说明他已经来过了废弃的水泥厂,来过了这里,也一定已经看过了美丽的紫色夕阳,那么我也不用再邀请他来了。但是,如果他来过古旧小镇,为什么不来找我呢?也许是他托人把明信片送来,但是,送明信片的人又为什么要把明信片放在这里呢?
      不久我就厌倦了思考。我只是坐在墙上看着远方的天空,不久我发现汽水喝完了。在回家的路上,我终于决定去拜访米尼。米尼是个皮肤苍白而又任性的女孩儿。前边我说过,车瓜瓜是我最好的朋友,也就是说,我的古旧小镇的所有朋友都没有车瓜瓜那样与我合得来,当然包括米尼。实际上,我和米尼自从认识以来,一共只说过十九句话。米尼的家住在一座深灰色公寓的一层,从远处我就看到了她家窗台上一盆墨绿色的仙人掌,仙人掌的顶端开着一朵红色的小花。我刚要走上前去,门就开了。我看见米尼神色严肃地走了出来,她看见了我,径直走了过来。我看见她的脸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更苍白了,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,戴着黑色的手套,穿着黑色的小皮鞋。
      “我要去参加奶奶的葬礼了。”米尼对我说。
       我想,米尼一定不在乎我当时的惊讶,因为这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。她从我身旁走了过去,黑色小皮鞋踩在地上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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